联合国电台华语广播

　　禁止酷刑是一项重要的国际法原则，然而在禁止酷刑公约生效整整22年后的今天，在联合国酷刑问题特别报告员诺瓦克（Manfred Nowak）看来，世界要全面铲除这一法治和人权方面的痼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请听联合国电台记者黄莉玲的报道。

　　6月26日是联合国"支持酷刑受害者国际日"，这一天标志着《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在1987年的这一天正式生效。

　　人类之所以要禁止对任何人实施酷刑，是基于体现在《联合国宪章》中的一个重要信念：人类大家庭的一切成员具有平等与不可剥夺的权利是世界自由、公正与和平的基础。禁止酷刑的原则因而还在《世界人权宣言》和《公民权利及政治权利公约》等国际人权法文书中得到了体现。

　　联合国酷刑问题特别报告员诺瓦克认为，人类社会目前还远未做到全面禁止酷刑。

　　诺瓦克："（英文）如果政府想要铲除酷刑，他们能够做到。如果政府还没有能够铲除酷刑，这是由于缺乏政治意愿，酷刑并非像贫困问题那样难以应付。政府可以采取十种并不昂贵的措施而得以铲除酷刑。酷刑问题的存在通常是刑事司法体系运转不良这一事实的结果。刑事司法体系的腐败，不仅是警察、检察官和狱警腐败，还意味着，如果你有钱，就可以避免拘禁，如果你贫穷，你就将在拘禁中度过后半生。"

　　《禁止酷刑公约》确立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国际原则和标准，包括各国应采取立法、行政和司法等方面的措施防止在领土内出现酷刑；任何特殊情况，不论是战争、战争威胁、国内政局动荡或其他社会紧急状态，都不能够成为实施酷刑的理由；当有理由相信任何人在另一各国家将遭受酷刑时，不得将该人驱逐、遣返或引渡到这个国家；以及酷刑逼供取得的证据不得采信等。

　　诺瓦克表示，在公约的执行中，对酷刑受害者的赔偿是一个非常薄弱的环节。

　　诺瓦克："（英文）《禁止酷刑公约》有三个支柱，第一，防止酷刑，第二，追究违反者的责任，打击实施酷刑而有罪不罚，第三，保障酷刑受害者获得补救和足够赔偿的权利。遗憾的是，第三方面在世界许多国家没有得到认真对待。酷刑的受害者即使有律师也难以打赢官司获得足够的补偿，这种补偿并非意味着金钱赔偿，它主要意味着康复，生理、心理和社会方面的康复，但在大多数国家，在民事诉讼中证明你是酷刑的受害者非常困难。"

　　《禁止酷刑公约》设有一个十名专家组成的委员会，对会员国提交的执行公约的报告进行审议，并可对被指称经常实施酷刑的国家进行调查；根据公约的任择议定书成立的防范酷刑小组委员会也可访问缔约国的拘禁场所，加强对被拘禁者人权的保护；另外，联合国还设有一个自愿基金，对酷刑受害者提供援助。

　　作为人权理事会的特别报告员，诺瓦克在任期中已经访问过17个国家，并就这些国家在禁止酷刑方面的情况提交独立报告。在他的考察中，哪些国家做得最好，哪些国家有严重的酷刑问题呢？

　　诺瓦克："（英文）在我访问过的国家中，丹麦和格陵兰岛是最好的，这是因为他们的惩罚体系是基于正常化的原则。也就是说，被拘禁者，特别是被定了罪的犯人会发现拘禁设施非常象外面的世界，这有助于他们的康复，准备好结束拘留和囚禁之后重返现实生活。与此相反的是，我只发现两个国家有系统地实施酷刑，这当然是最糟糕的，因为这要么是政府的政策，要么是普遍的做法而政府并未采取有效行动进行遏制。2005年我在尼泊尔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当时正处于尼泊尔国王同共产党毛派之间进行武装冲突的高潮，国会也解散了，尼泊尔的情况现在当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另一个近期的例子是2008年底，我访问了赤道几内亚，再次发现了系统性的酷刑。我在那里看到了我所见过的最糟糕的监狱状况，尤其是在警察的拘留所。被拘留的人没有食物，也没有水，那里没有厕所，所以他们必须用塑料瓶和塑料袋大小便，他们依靠家人给他们送食物和水，与此同时总是担惊受怕，害怕遭到酷刑，而酷刑在首都马拉博（Malabo）和该国大陆最大城市巴塔（Bata）的警察局是非常普遍的。这两个例子分别是好和坏的极端，我访问过的其他许多国家介于两者之间。"

　　诺瓦克在访问中的另一个总体印象是，在许多国家，拘禁场所的状况不是在改善而是在恶化，卫生标准、食品和水的供应等方面都存在欠缺，主要原因是拘禁设施越来越拥挤。

　　诺瓦克："（英文）许多国家拘禁场所的状况本身就构成非人道和有损人格的待遇，这部分地是由于缺乏资金，但主要的是因为一旦被拘禁，不管你已经被定罪还是没有--在没有被定罪的时候是应当被推定为清白的--但不管怎样，你就被当局、被社会当做是做了坏事的人，因此你不值得被给予比这类有损人格和非人道的拘禁状况更好的条件。我认为现在是时候意识到被拘禁者是整个社会中最弱势的人群，因此我们需要再次努力，比如说制定一个被剥夺了自由的人的最低权利公约来改变这种状况。"

　　人类在迈向禁止酷刑这一目标的过程中出现的一个重大曲折是2001年的"9-11"事件后，美国在其"反恐战争"中的一些做法，包括在海外设立秘密拘禁中心对恐怖主义嫌疑人进行审讯。美国在海外广为人知的拘禁中心位于该国在古巴关塔纳摩的一个海军基地。美国上一届政府通过在关塔纳摩实施特别的军事法令而力图规避禁止酷刑的义务。美国在人权方面的国际声誉因此而遭到极大的损害。

　　诺瓦克表示，如果说同一年前相比，世界在禁止酷刑方面取得什么进步的话，最重要的就是美国现任奥巴马政府对上届政府做法的纠正。

　　诺瓦克："（英文）美国政府的更迭带来了重要的改善。奥巴马总统在上任后的第二天就发布了三个明确的行政命令，一个是停止通常导致酷刑的强力审讯手段，其次，关闭恐怖嫌疑人在其中遭受酷刑的秘密拘禁所，第三，在一年内关闭非法的关塔纳摩拘禁设施。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变化，因为它对世界许多国家都产生后果。在布什政府期间，对于酷刑的绝对禁止遭到破坏，与国家安全等其他利益进行平衡。奥巴马总统明确表示，如国际法明确规定的那样，在任何情况下，不论是战争、内部武装冲突还是恐怖主义，都不能对构成酷刑的行为进行辩解。"

　　要关关闭关塔纳摩拘禁中心，需要在美国本土的法院审判嫌疑人，随着一名被怀疑参与了90年代对美国驻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大使馆进行炸弹袭击的嫌疑人被移送到纽约审判，这一进程已经开始，对另外一些不适合在国内审判的嫌疑人，美国将寻求其他国家接收。

　　诺瓦克："（英文）没有多少国家自愿配合美国，接收关塔纳摩的被拘禁者，这包括欧洲国家。但另一方面，也有葡萄牙、西班牙、法国及其他一些国家明确表示愿意接收。最近奥巴马政府找到了像帕劳这样的欧洲以外的国家愿意接收关塔纳摩的被拘禁者。所以，我认为奥巴马能够关闭关塔纳摩，尽管国会拒绝对他在美国本土重新安置这些被拘禁者划拨必要的资金。"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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